还有不到10天，“成都造”电影《小气鬼》即将正式上映。提到这部电影的导演钟伟，你可能对他的名字不熟，但他的作品你一定耳熟能详——《我不是药神》《奇迹·笨小孩》。
他是那个擅长在泥泞里打捞尊严的编剧，笔下的小人物哪怕身无分文，也总能为尊严孤注一掷。可这一次，钟伟变了。他第一部执导的电影，其主角不是英雄，也不是逆袭者，而是一个连请客吃饭都要心里盘算半天的“铁公鸡”。
在四川话里，“铁公鸡”意味着一毛不拔。但仔细看，这只鸡居然下出了金蛋。这个极具反差的意象，似乎暗示着这部电影不仅仅关于“抠门”，更关于某种珍贵的获得。
今日（6月18日），影片主创回到了故事的诞生地成都。面对家乡的镜头，四川电影电视学院1997级校友钟伟坦言，有一种“近乡情怯”的紧张感：“今天选在成都办首映，感觉像是回来交作业，希望能及格。”
从“药神”到“小气鬼”
对于钟伟而言，这次转型是一次冒险，也是一次回归初心的旅程。
“之前的创作格局可能更大，这次聚焦到一个小人物身上，对我来说是挑战。”戴着黑框眼镜的钟伟，语气平和地向记者讲述。
钟伟早已是业内公认的“金牌编剧”，他凭借《我不是药神》斩获第55届金马奖最佳原著剧本，并拿下第42届蒙特利尔世界电影节最佳剧本等重磅奖项，也曾提名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编剧。
但作为导演，他把这些功名都归零，把自己放到了一张白纸上，试图用更微观的视角，去触摸普通人温热的心跳。
他解释了自己选择《小气鬼》作为第一部执导电影的理由：“作为编剧，我一向信奉‘人物第一’。这次做导演，我只想把老高（高艺，孟鹤堂饰）这个角色刻画得生动、准确，让观众哪怕不喜欢他，也能理解他。”
电影里的老高，是一个极致的“小气鬼”。为了省钱，他能把生活压缩到极致。
孟鹤堂最初接到剧本时，心里是打鼓的。“说实话，第一次看剧本，我觉得这个人物可能不太能被接受，担心他会让大家讨厌。”
孟鹤堂回忆道，“后来跟导演交流，导演说服了我。他说这个人物是饱满的、有层次的。他不花冤枉钱，但遇到真正值得的事，他又会变得异常大方。这种矛盾性，恰恰是现实生活中许多普通人的写照。”
钟伟试图通过老高告诉观众：一个人的价值，不能仅仅用消费能力来衡量。
这种创作理念的转变，也体现在钟伟对演员的“折磨”上。为了演好老高，孟鹤堂被迫戒掉了“喜剧演员”的本能，去贴近一个真实的中年男人的窘迫与自尊。
“导演骗我们说这是个喜剧，其实不是。”孟鹤堂笑着吐槽，“他在这里面做了一件‘不好的事’，控制我，不让我演喜剧，把那些夸张的东西全都剪掉了。”
但正是这种克制，让老高这个角色立住了。钟伟说：“我在剧本写作时追求的就是人物第一。做好一个人物，让观众喜欢他、真正与他共情，这是编剧最重要的东西。作为新导演来拍，我想尝试一下，看能不能把这个人物刻画得更生动、更准确，让老百姓喜欢。”
呈现当下的、真实的成都
电影《小气鬼》不仅全程在成都取景，其出品方也来自成都影视城入驻企业——抹悠蓝传媒（成都）有限公司。这部电影因此少不了这座城市的烙印。但对于钟伟来说，这种烙印不是刻意的符号堆砌，而是一种自然的呼吸。
钟伟直言，“整部电影我还是力求自然，没有刻意做太多东西。现在的成都跟我年轻时在这儿求学时已经不一样了，更现代、更包容、规模更大。成都也有很多外地人，它已经不是纯粹属于四川人的成都，而是一个大都市。”
在电影里，观众看不到刻意摆拍的茶馆和熊猫，更多的是现代都市的街角、写字楼和居民区。钟伟想呈现的，是一个当下的、真实的成都。
对于主演们来说，成都的记忆则更加具体且充满食欲。孟鹤堂记住了成都的兔头。“麻辣嘛！之前我没突破过吃兔头这件事，这次真的大吃特吃了，双流兔头非常好吃。”
管乐对成都的初印象，则来自每天出工时的风景。“我们住在双流机场附近，每天出工时都能看到飞机从面前起飞。”她描述道，“感觉每一天都是新鲜的，每一天都要起飞、都要飞升。所以我们电影一定会飞升，这是个好寓意。”
这种“飞升”的意象，与电影中那种挣扎向上的生命力不谋而合。虽然剧组生活节奏紧凑，孟鹤堂笑称：“拍摄从早到晚都很紧凑，我们剧组非常好，每天早上见面就是‘早早早’，下班就是‘辛苦了’”，但这种平淡的节奏，反而让他们更专注于角色本身。
拍摄过程中，成都的包容性也让剧组感受到了温暖。钟伟感慨道：“成都的环境很好，它是一座包容的城市。大家对电影的热情都很高。我们在拍摄期间没想到能受到那么多方方面面的帮助。”
这种城市的善意，渗透进了电影的肌理里。电影里有一个细节：老高虽然抠门，但他生活的街区里，邻里之间的关系是温热、松弛的。这种松弛感，只有在生活成本相对友好、人情味浓重的城市里才能生长出来。
影片传达生活中的温柔
电影拍摄的过程，是一群人互相“折磨”又互相成就的过程。这种成就，不仅在于技艺的提升，更在于对生命理解的加深。
《小气鬼》有许多“第一次”，这是导演钟伟的第一部电影，也是孟鹤堂第一次学唢呐，管乐第一次学四川话和大提琴的作品。
孟鹤堂在片中需要演奏唢呐，这对于毫无音乐基础的他来说简直是噩梦。“唢呐根本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，像竖笛一吹就响了。它有垫片，要使很大的劲才能吹出声。”孟鹤堂回忆。
“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拍摄，结果非常流畅。”孟鹤堂说，为了这几十秒的镜头，他每天苦练好几个小时。“杀青后，道具唢呐都没要回去，可能是因为里面全是我的口水。”
在电影里，管乐有一句台词让她印象深刻：“跑起来就不冷了。”这句话是管乐拍完电影后最深刻的感悟。“人生中很多时候会迷茫、不知所措、无从下手，但没关系，只要你去做，只要你跑起来，跑着跑着，你就会找到人生的方向。”
这或许就是钟伟想通过《小气鬼》传达的温柔。哪怕你是一个被生活逼得斤斤计较的小人物，哪怕你过着精打细算的日子，只要你还在跑，你就依然拥有温暖他人的力量。
电影里有两种“小气鬼”。孟鹤堂是“复古派”，管乐则是“现代派”。但无论是复古派还是现代派，他们最终都殊途同归。
钟伟用一句话概括了电影的内核：“一个小气抠门的人，也可能是个好人，也是个善良的人。不能执着于他某方面的缺点，这只是每个人的一种习惯、一种价值观、一种生活方式。”
采访结束时，钟伟谈到了未来的计划。作为四川人，他骨子里很多故事、人物都是小时候酝酿出来的。“有机会的话，我愿意多尝试，继续扎根成都，打造更多川味本土的电影。”
6月27日，这只“铁公鸡”就要“下金蛋”了，那个“舍不得”的老高将与大家正式见面，展示他如何用一颗金子般的心去捂热这个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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